九妹躺在土炕上，眯着眼数着炕头虱子，数着数着就打了个哈欠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冻得她骨头直响，可肚子更饿，饿得前心贴后背。她娘昨晚就熬着黑米糊糊，等着天亮给姐妹们送碗。九妹这是等着喝口汤，然后出去捡柴火。

院子里头，大姐正剁馅子，那铁菜刀剁得“噗噗”响，震得九妹耳膜嗡嗡的。大姐叫王秀莲，是老九，可她是大姐，爹娘在世时就这么叫。这一年多，她处处带着头，让九个没爹没娘的闺女没散架。

“秀莲，今儿能吃上肉不？”七妹扒拉着锅台上那点煤油灯，眼巴巴地问。她手里攥着个冷馒头，那是昨儿剩的。

秀莲头也没抬， tejıçıçı剁着菜，“要能吃上肉，就得出三斤柴火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可院子里头静悄悄的，人人都听着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又不是三岁娃。”七妹撇撇嘴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。她爹娘还能指望家里那几亩薄田，可三反五反闹到饥荒，地里的粮食早让老鼠掏光了。他们家九个闺女，大的十六，小的刚过十岁，没一个能干活的，全靠镇上那点救济粮。

二姐在灶火前添柴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老高，把二姐脸都烤红了。二姐叫王秀英，性子烈，可手巧。这几天她偷偷摸摸在镇上卖了两只鸡，换回点糙米，这才给姐妹们炒了碗稀饭。

“妈，我出去捡柴火。”十妹从炕上爬起来，穿着件单薄的褂子，冻得直哆嗦。十妹才十岁，脸蛋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秀莲停下刀，“今天雪下了，路滑，你跟四姐一块儿去。”

“好嘞！”十妹蹦蹦跳跳往外跑，怕是冻得慌。

院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十妹和四妹俩小脚丫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声。雪下得不大，可天寒地冻的，姐妹俩冻得牙都快打哆嗦了。

“四姐，你说啥时候才能不这么苦啊。”十妹小声问。

四妹叫王秀梅，性格温和，她拍拍十妹肩膀，“哭有啥用，日子不都得过呗。咱大姐说了，九个手指头合起来，总能过。”

十妹点点头，四姐说得对。虽然饿得慌，可姐妹们也没散架。爹娘没了，可还有九个亲姐妹。她们九个闺女，得像一家人一样撑起这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