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甩了甩黏在头发上的汗珠，把遮阳帽往上推了推。乡下空气是甜的，带着阳光暴晒后泥土的腥气，不像是城里让人窒息的闷热。可这甜得发腻的空气里，好像还飘着些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她刚下了车，就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立着。这棵树她熟，小时候最爱在树上荡秋千，后来秋千拆了，也总爱在这树下乘凉。可今天看着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树叶绿得过分茂密，叶子边缘还沾着些黑点，太阳底下亮晶晶的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“咦？”林溪皱了皱眉，脚步停了下来。

就在她盯着那棵树发呆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林溪猛地回头，rene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一棵桃树下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，像是一棵突然冒出来的树。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男人很眼熟，怎么好像……从地里钻出来的？

“你是谁？”林溪往后退了半步，下意识地问。她认得这人，是村里新搬来的，姓顾，叫顾默。刚来那会儿挺老实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渐渐就变得阴沉寡欢，很少和人说话。她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对劲，还跟奶奶抱怨过几次。

顾默终于转过身。林溪看清了他的脸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张脸……怎么那么像老槐树前头的老张？可顾默的脸更年轻些，颧骨高高的，嘴唇的颜色很淡，像是常年不见阳光。

“你不该来。”顾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石子掉进深井。

林溪脑子嗡嗡的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男人……他到底是谁？跟老槐树有什么关系？

“我奶奶家就在前面，我……”

“不该来。”顾默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林溪心里，“那棵树……不该让你看见。”

他迎着阳光站定，侧脸的轮廓被拉得很长，像个警告的标志。

林溪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很深，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，里面沉淀着太多东西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奶奶跟她说过的故事。村里曾经有个男人，鳏夫，守着老婆的坟墓，后来得病死了，就埋在那棵老槐树下面。

难道……顾默就是那个男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