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觉得这年夏天来得格外漫长，黏糊糊的空气能把人腌入味。城市里热得像刚出锅的煎饼，汗珠子掉下来哗啦就成水了。她受够了，打包行李，逃也似的买了张去乡下奶奶家的车票。原以为清净，能散散心，谁知道刚下车，就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立着。

那槐树老得不成样子，枝干皲裂像老人的皱纹，中间却长了个洞，风吹过去呜呜响。树下蹲着个人影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坐那儿多久了。林溪皱着眉，正想绕开走，那人影突然动了。

“嘿！”他猛地回头，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林溪吓一跳，差点手里的行李箱脱手。是个男人，大概二十出头，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抓痕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林溪后退半步，“这里不能停车，快走快走。”

男人没动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咧着个诡异的角度，像是看什么好玩的东西。“新车？城里来的？”他问得轻飘飘，眼睛却像钩子一样じわじわ往她身上刮。

林溪心里毛毛的，觉得这人不正常。“关你什么事，哪来的滚哪去！”她撸起袖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凶点。

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。“哟呵，脾气还挺冲。”他慢慢站起身，摇晃了一下，差点歪倒。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起来好弱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…”林溪刚想再说点什么，男人突然开口了，“你身上……有一样的味道。”

林溪一愣，顺着他说了句：“什么味道？”

男人目光灼灼：“那年夏天，埋在槐树洞里的味道。”

林溪浑身一震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挂着的吊坠。那是个白瓷做的兔子挂件，是她六岁那年奶奶给的。吊坠边缘有个小缺口，是当年国外旅游时掉在河里，被下游的老爷爷捡回来的。她一直觉得那兔子好奇又倔强，像极了某个人的影子。

“你说什么？什么埋在那儿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
男人笑了，声音像风穿过破窗：“你奶奶的老房子，就是前面那排老宅子，三楼那间。那年夏天，有个小姑娘死在那儿。后来……奶奶说埋在槐树下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