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太阳，依旧毒辣，晒得人脑袋嗡嗡直响。马生财甩了甩头，把满脑袋汗水拍在柏油路上，留下几道深色的印子。他手里攥着半截烟杆，狠狠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四溅。

“得嘞，李头儿，您这水库的水，就是凉堂子！”马生财咧着嘴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他刚从工地回来，满脸都是灰尘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老李头蹲在树荫底下，正捧着个破瓦罐喝着水，闻言仰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：“急啥？刚不是说了吗，水库的水刚引上来，凉得很，急得喝不得。”

“我……”马生财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一瞅老李头那副乐不可支的样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“您说的是，这水是凉，可也比拉稀屎强啊！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远处的山沟，“听说，咱们这儿的地下水，全是咸的，喝多了，胃疼得跟刀割似的。”

老李头嘿嘿一笑，拍了拍马生财的肩膀：“财生啊，你这是还没开始干呢，就怕苦，怕累。等着吧，等哪天你喝上这甘甜的水，就知道咱们的苦没白吃。”

马生财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踩了几个脚印，转身就往宿舍走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李头说的没错，这儿的苦，不是嘴上说的，是身上的汗，是心里的盼头。

夜幕降临，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。马生财裹着工装，站在机床前，手握着锉刀，一下一下地锉着零件。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，滴在零件上，瞬间就被高温蒸发了。

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马生财没有抱怨，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就是早点把这零件锉好，早点让工厂运转起来。

突然，他手中的锉刀一滑，火星子四溅。马生财下意识地往后一仰，差点摔倒。他低头一看，只见锉刀的把手已经磨得光滑平整，露出了内部的木质结构。

“妈的，这破锉刀，不就是老李头给我买的那个吗？”马生财气愤地踢了一脚地面，心里一阵火大。那把锉刀，是他来这儿后，老李头唯一送他的东西，现在却坏了。

就在这时，车间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马生财抬头一看，只见老李头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锉刀，正冲他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