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生财把脸盆扔得老远，得嘞，彻底引爆了小屋子。老李头乐得前仰后合，嘴角那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：“我说财生，你这火气咋比炉膛还旺？刚不是说了吗，水库的水刚引上来，凉得很，急得喝不得。”

“急？老子快渴死了！”马生财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门口，“你们都给我让开！王八蛋李建国呢？让他赶紧滚过来倒水！老子等不了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屋里人都安静了。李建国？这可是个特殊人物。他是这个矿区的技术尖子，从上海被“点名”来到这儿，二十出头，戴副眼镜，话不多，专啃技术难题。当初响应号召的时候，他是主动要求来的，临走时他爹都说他是吃饱了撑的，非要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
老李头摇摇头，不说话了。这马生财，嘴巴是豁了，可心不坏。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不跟马生财较劲，自个儿去门口接水。等着水桶沉下去的工夫，他心里嘀咕：“这马生财，以前在老家就是一条龙，来了这儿，脾气是更冲了，可对着水，看着也实在。”

水来了，一股清冽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马生财长舒一口气，刚才那股火气顿时消了大半。他没好气地瞪了李建国一眼：“快来喝！别他妈装模作样站着，该干嘛干嘛去！这炉子，我看你还怎么烧！”

李建国没动，他盯着马生财，又看了看炉子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想什么。马生财以为他还在犟，正要骂，却见他慢悠悠地说：“马哥，炉火太大，容易灭火。温度高了，煤炭燃烧不充分，烟囱里那股子黑烟，少呛着人。”

马生财一愣，抬头看看炉子，又看看李建国。这小子，平时闷葫芦一个，还真能说上几句。他撇撇嘴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那技术员，别在这儿指手画脚的。”

“我这不是关心嘛。”李建国笑了笑，接过脸盆，往自己碗里舀了半盆水，咕咚咕咚就灌下去，“三天了，水还没烧开过。这炉子是老式单眼灶，火候不好掌握。等我把引水管道重新调一下，保证能烧开水。”

这话让马生财一愣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半晌才问：“引水管道？那玩意儿麻烦吧？”

“是麻烦点。”李建国点点头，“但我算过了，原地调整一下，流入灶膛的水量就能控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