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生财揉着肩膀，死牛犊子似的往工棚里拖。砂石呛得他满嘴都是血腥味，喉咙火辣辣地疼，简直像吞了把盐。他操了句娘，早知道今天的‘活儿’是个死活，他当初就该跟老陈说声不干，老家那几亩地还指望他收秋呢。

“哟，马哥，您这是刚从阎王爷那儿溜达回来？”

老刘叼着烟，尾巴卷得老高，晃荡着裤管走过来。他嗓门洪亮，两眼眯成一条缝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铝制保温杯，咕嘟咕嘟灌着热水。

“少废话！”马生财一屁股砸在板床上，喘得像条拉车拉坏的骡子，“今天这坑，比马里喊还深，一身泥一身汗，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踏实。”

老刘咧嘴笑：“可不是咋地！定型段的混凝土要是掺假了，咱这代人的良心都得被戳穿！小丫头那劲儿，真让人佩服，虎鞭似的。”

马生财斜眼：“佩服个屁，差点没把我送走，还瞪谁呢她！你们那帮老狐狸，一个个装傻充愣，我看是等着看笑话呢。”

老刘把保温杯往他手边一放：“热乎的，喝口暖和暖和。马大嗓门，有啥不服气的，明天继续。这厂子要是建不成，咱都得在这儿喝西北风！”

风卷着沙子灌进来，马生财灌了半口热水，辛辣的滋味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想起昨晚开会的情景。

“……技术员同志们，”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镐头砸在闷雷上，“苏联老大哥的图纸是不错，可咱们要建在高原上，得根据实际情况修改！马生财，你技术是行，但得带着大家一起干，别光耍脾气！”

“我……”马生财想争辩，却被老刘使了个眼色，没吭声。他心里明白，老李比他耐心，也更懂技术。可问题是，条件太苛刻了。材料运不上去，工具都是破的，就连吃饭的水都得靠拉。

“轰隆隆……”

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。马生财心头一紧，对老刘悄声道：“去，叫技术员老周过来一趟。这混凝土配比……”

老刘点点头，刚转身就被马生财按住了胳膊。

“刘老，今天这事我不放心。”马生财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小丫头给我添的沙子，我看细的不行，怕影响凝固。可老周刚来，我不懂技术……”

老刘眯着眼睛，手指敲了敲马生财的额头：“糊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