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周报表，小张你负责..." 领导的语气平板得像在念KPI考核标准。张云佳手里的咖啡凉了半杯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喉结滚了滚，没应声。那咖啡是早上在便利店买的，标价28块，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拿了下来，想着至少能撑到午饭。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截止上午十一点的KPI完成率，只有45%。张云佳把鼠标指针移到"退出"按钮上，又移回来，盯着表格里那个刺眼的红色负增长数据。

老李的办公室门"砰"地关上了，卷帘门把灰尘搅得四下飞溅。打印机吐出的一叠纸被他随手甩在茶水间玻璃台上，咖啡渍晕染了封面——那是上周张云佳主动请缨接下的项目。他伸出手想捡，指尖却顿在半空。玻璃台面粗糙的划痕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上个月自己不小心蹭到的廉价香水味。

"麻烦你了。"同事小王踩着高跟鞋，与他对视一秒，立刻把文件塞进包里，马尾一甩扬长而去，动作飒得像只刚偷完鸡的黄猫。张云佳盯着她高跟鞋后跟沾的咖啡渍，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也是这样在茶水间撞翻过她的保温杯。当时她冷冷地说"走路不看路"，自己当时脸涨得通红，端着半杯滚烫的奶茶就飞了出来。现在看来，自己像只被踩过尾巴的猫，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
中午食堂里，老王把菜盘往他这边推了推："那新来的管人事的，听说要把谁谁谁调去偏远部门。"张云佳扒拉着米饭，汤勺"当啷"砸在碗沿，惊得旁边几个埋头吃饭的都看过来。张云佳咽了口唾沫，想起上周人事部面试时，面试官笑眯眯说的话"年轻人要积极向上"，当时还以为去国外总部培训呢。原来"积极向上"的意思是随便找个偏远犄角旮旯。

下午四点，前台突然喊他过去。张云佳攥紧了外套口袋里那包皱巴巴的龙井，玻璃门后的谈话声隔着一层雾——"听说财务部有个职位空着，你这专业..."他屏住呼吸，只听见自己耳根发烫的嗡嗡声。窗外的梧桐叶在配合地沙沙作响，像极了自己当时砰砰的心跳。录用通知上盖着公司红章，钢笔字力透纸背，张云佳盯着那行"张云佳"三个字，突然沸腾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