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？ 顾北辰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，指腹轻轻探进被窝，替我掖了掖滑落的被角。 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，沿着我的后背漫开。 我皱着眉，没动。 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闷又痒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林晚，不是我。 但顾北辰的关心，却让我这颗飘忽不定的心，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。 像极了……沈默曾经对她做的事情。 那时候，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，是沈默，一遍遍按压住她的伤口，低声哄着她，说会陪她一直一直走下去。 后来呢？ 后来沈默死了，她活着，嫁给了顾北辰。 顾北辰待她有多好，旁人都看得到。 他给她建了别墅，买了跑车，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 可她的心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不是顾北辰不好，是她放不下沈默。 这个认知，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 人死不能复生，她早就该明白。 可每当顾北辰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她总会不由自主地退开。 这种拉扯，让她自己都觉得疲惫。

“晚晚？”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还在不舒服？” 我翻了个身，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一点。 “没，”我开口，声音有些无赖，“就是有点热。” 热？ 大概是心里头那团湿棉花，在发酵。 顾北辰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侧过身去睡。 黑暗中，我能感觉到他无声的失落。 我闭了闭眼。 沈默，你看到了吗？ 你走了，我过上了好日子。 顾北辰对我有多好，你应该知道。 可我还是放不下你。 这是不是很讽刺？

第二天一早，顾北辰就出门了。 临走前，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我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 最后，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，“去上班小心点。” 我点点头，没回头。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。 绕是隔着水汽，我仿佛能看到他眼中的无奈。 这份感情，太沉重了。 沉重到，让我喘不过气。

公司里，同事们都在说着周末聚餐的事情。 我摆摆手，“不了，家里有事。” 同事们投来探究的目光。 我家？ 我嫁给了顾北辰，我的家就是顾家。 可他们不知道，我心里还有另一个家。 一个没有阳光，只有黑暗的家。 那里住着沈默，住着我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