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辰敲门的时候，我刚关掉手机。那把黑胡桃木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特别清晰，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我掀开两床厚重的被covers，头发像被雨打湿的狗毛，贴在脸上黏糊糊的。

"醒了？"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踢掉皮鞋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"饭菜在桌上，别饿着。"

我往被子里缩了缩，没动。"不想吃。"我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香。

"刚回来，"他说，"李叔他们还在，你不太方便。"他没提自己在外面住了一晚。

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。我听着那些声音，想起沈默以前给我做饭的样子。他会把汤peatedly端到我跟前，一边吹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工作上的事，语气又认真又温柔。那时候我觉得，全世界最浪漫的事，大概就是有人愿意在我面前，把热汤吹凉。

顾北辰不知道我放空了多久。直到他站在床边，轻轻把被角往上拉，盖住我的肩膀。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头，温热的。我立刻缩回身，背对着他躺好。

"今天..."他犹豫了一下，"公司接了个新项目，要出差两周。"

我装着没听见，盯着天花板。那个磕掉漆的小熊玩偶有个豁口，雨刮器刮过的痕迹像微笑的表情。

"晚晚？"他伸手过来，摸我的头发，"衣服都湿透了。"他把我搂过来，让我面朝他。

我的身体僵硬，像块石头。"我睡了。"我小声说。

"做噩梦了？"他把我抱紧些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，"不怕我？"

"怕。"我闷着声音说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

"别这样。"他把我抱得更紧，手臂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，"我已经回来了，对不对？"

我没说话。他是回来了，可他回来的方式，却像在用一把钝刀子，一点点刮掉我心里残留的痛。

出差前夜的晚餐，他特意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我吃着菜，看着他拿出护照和机票，手指在机票上摩挲。"下周三到周五在北京，"他说，"想吃什么，提前告诉我。"

我没看他。排骨掉进我喉咙的时候，我几乎要把饭噎死。顾北辰皱了皱眉，伸手探我的背。"没事吧？"

我喝了一大口白水，强压着翻腾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