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那截烟头已经烧到尽头，黑黢黢的一小截，烟丝的油渍浸湿了滤嘴。林子轩盯着它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和懊悔跟这烟灰一样，一缕缕渗出来，烦人得很。

“又催？”他无声地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抓过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果然是江燕的未接来电，备注那一栏红字刺眼：“林子轩，你现在在哪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要把肺里那股子沉甸甸的烦躁都吐出去。手指在屏幕上点开，拨回去。

电话接通，江燕那头直接就炸了：“林子轩！你死哪儿去了？我刚才打你，打你，再打你！都不接！你到底在干啥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子轩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堵了回去。他现在在干嘛？他在这里，对着一个烟屁股发呆，心里琢磨着怎么跟江燕交代。每次这种电话，最后都演变成一场争吵，吵来吵去，都是那些重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。他和江燕之间，好像就差这么一句话，就能彻底翻篇，可他总开不了口。

“我在家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刚睡醒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江燕的声音委屈得像是要掉金豆子：“在家？在家干嘛呢？你妈刚才还给我打电话，说你早上出去了，一直没回来。我跟你说林子轩，家里的事我已经受够了！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
林子轩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当然知道。他妈——也就是江燕的妈，因为前几天买菜的时候说了句“现在的猪肉精太多，不如买鸡肉”，被江燕骂了一顿。江燕气得晚饭都没吃，直接回了自己娘家。现在他妈估计是看江燕不回来，又担心他，就给他打电话打烦了。

“我知道，妈……”林子轩的声音更低了些，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你这不是 啥啊！”江燕的声音大了些，带着明显的火气，“你倒是跟我说说！你最近到底怎么了？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，家里这边不管，也不知道跟你老婆说句话！”

林子轩心里一阵绞痛。他何尝不想管？可他妈那句话，像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他想起今天早上，他睡眼惺忪地出门买早餐，迎面就碰到他老妈，手里还提着买好的肉。他妈笑呵呵地说：“小子，今天这肉是好肉，我给你老婆留了两块，让她中午做了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