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又晃了一下，林子轩盯着那截快要燃尽的烟头，猛地掐灭。胸口闷得慌，像被老王家老狗叼住，使劲儿拽着不撒嘴。手指摁着桌面，笃笃笃，没个停。这安静得，能拧出水来。

手机又响，江燕的。林子轩皱眉，这都第几回了？昨晚回过去一次，早上又发来两条，第一条是“你睡醒了吗？”，第二条是“别揣着心思，有什么事就直说”。

他点开聊天记录，屏幕光映着他有点发青的脸。前几行是吵架的旧账，什么晚上应酬，什么回家晚了，最后归结到“你变了”。她变了？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自己他妈的是不是更变了？抽烟，喝酒，应酬，回家晚……哪样不是以前没干的？只不过以前是抱着江燕在，现在……现在就是纯粹的自我放纵了。

“直说？”林子轩嘴角抽了抽，翻出那条“别揣着心思”，点开编辑，输入一行字：“我要和她谈谈。”手指刚落，又删了。谈？谈什么？谈怎么挽回？谈自己有多混蛋？谈女儿那方面？这三样，一样都别扭。他本来就没底气。

正乱着，门铃响了。林子轩一愣，谁啊？这时间点……他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是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的，戴个鸭舌帽，看不清脸。他皱皱眉，没认出来。

“谁啊？”江燕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
“一个老同学。”林子轩应了一声，打开了门。

门一开，一股香水味飘进来，挺冲。林子轩下意识退了半步。那女的抬起头，摘了鸭舌帽，露出一张挺标致的脸，眼睛有点圆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看年纪比自己小个两三岁。

“林子轩？”她拖长了音调，脸上堆笑，伸手就递过来一张名片，“学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林子轩接过来，扫了一眼。welldone公司，设计部实习生，刘玥。welldone？好像是个做建材的，搞室内设计的？他有点模糊，前几年生意不好，脑子也乱。

“你是……”林子轩看着她，一时没想起来。

刘玥等了一会儿，也笑了，把帽子和包甩到肩上，双手叉腰：“林学长，你不记得我啦？水南二中，你隔壁班那个，小学妹！”

水南二中！林子轩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想起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