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，抽得人脸上生疼。我缩在御花园破败的假山后头，怀里揣着半块黑窝头，啃得又慢又费劲。这破玩意儿揣怀里当暖宝吧，非但没用，反手还冻得我胃疼。“吱呀——”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。我浑身一激灵，差点没把嘴里的窝头发出去。

猛地回头，就见一个黑影立在假山口。雪花落在那人玄色的衣袍上，晕开一大片斑驳。是轩辕逸。他身形颀长，背对着我，却像一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半晌，他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得能勾走魂。

“又是这么躲着我？”他声音冷得像块冰，砸在我心上。“窝头？就这点食量？”

我喉咙发紧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“那个……奴婢不是故意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面上直抽抽。“奴婢……奴婢怕。”

“怕？”他挑眉，嘴角噙着似讽非讽的弧度，“怕我？你怕了这么久，到底图什么呢？”

我没吭声。半晌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想……活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我恨不得给自己耳光。真是个没用的废物。可看着他玄色的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，我又忍不住心虚。是啊，活不了，还怕什么？

“活？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，声音里却没什么温度。“在这冷宫里，你活得更痛快些？”

我死死咬着下唇，袖子里藏着的一根木刺硌得指尖发麻。“轩辕逸，”我终于鼓起勇气，抬头看他，眼睛却不敢直视，“你不该……对我这么好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长笑出声。雪粒子混着他的笑声，在风里乱舞。“好？你当这御花园是菜市场？进进出出那么自在，还是说，你根本不是什么卑贱的奴婢，而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我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这话什么意思？难道……他怀疑我是奸细？

我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忘了。但他没再开口，转身就往花园外走。走几步又停住，回头看我：“你的窝头，是我叫人给你的。”顿了顿，“滚回去，别惯着。”

我傻立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在风雪里逐渐模糊。窝头还揣在怀里，冰冰凉凉的，可我却觉得心里滚烫滚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