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疼得我直吸冷气。那黑窝头攥在手里，硬得硌得慌，嚼起来像吃砂子，可我嚼一个咽一个，压根没空想别的。前头那些妃子，不是被打死就是病死，日子过得比这窝头还不如。我这算什么？好歹还有一口饭吃，还能喘气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几道黑影晃晃悠悠撞进院子里，其中一个脑袋歪着，看样子是醉了。另外几个斜眼瞟着我这角落，其中一个嗤笑一声：“哟，这不是冷宫的菩萨又出来普度众生了？”

我头也不抬。这种话听得耳朵起茧子了，冷宫出来的本就不配活着，多说一句都是找不痛快。手里的窝头又冷又硬，咬一口没味，嚼两口犯齁，我含糊不清地咽下去，赶紧又去捏另一个。

“滚开！”有人一脚踹过来，草屑和碎叶子飞扬起来，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。我没动，也懒得动。这院子就巴掌大，躲得进吗？惹得起吗？我缩在墙角，像只受惊的刺猬，把所有尖刺都竖起来。

马上的男人 wydū（咂嘴）一声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笑话。他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，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。周围的人都停了动作，有好奇的，有畏惧的，有等着看热闹的。我不想引人注目，可这身单薄的破衣烂衫，跟这满院的阴森调调格格不入。

男人走到我面前，仰头喝了一口酒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皱了皱眉。他扯了扯马肚带，从马鞍上解下一块锦缎，随手甩在我身上。那料子带着一股檀香味，我低头看，是暗红色的，像血染过似的。

“捡起来。”男人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我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醉得跟猪一样，还教训我？捡？我弯腰去拾那锦缎，手指碰到地上的泥泞，冰凉无比。锦缎的边缘沾着些泥点子，像是被人踩脏的。我皱着眉，正想皱眉间，视线扫到地面上一个东西。

是个签牌，木头的，一半埋在土里。我蹲下来，拨开脏土，签牌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柳”和“卿”。柳卿？这名字我熟。宫里得宠的妃子之一，就是被轩辕逸弄死的。这签牌……是她留下来的？

我手一抖，签牌啪嗒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