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下来，把泥地拍得噗噗响。林轩缩着脖子，狗尾巴草在他手里就剩几根须了，他使劲攥了攥，又往上一拱。泥巴滑腻腻的，裹得他裤腿都是，冷飕飕的雨水顺着破衣服往脖子后面灌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"咳咳……" 林轩把脸埋进臂弯里，躲雨。他是真没钱买伞，也懒得去借。这破雨天，躲躲也行，省得又被巡山的狼狗撵。

本来想着找个破庙或者山洞，谁知道刚跑出没多远，就看见路边有人影晃悠。林轩眼睛一眯，抄着地上捡的半截柴棍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

是个老乞丐，缩在背阴处，穿着破烂到裤裆都露出来的麻袋，头发和胡子都结着冰碴子，正对着雨发呆。林轩离近了点，看清老乞丐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，鼓鼓囊囊的。

"老爷爷？" 林轩试探着叫了一声。雨声太大，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老乞丐像是没听见，手指头在地上抠啊抠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林轩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"您没事吧？"

老乞丐终于扭过头，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，但眼神锐利得很。"缺伞？" 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轩一愣："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"

"你脑袋被门夹了？" 老乞丐皱了皱眉，把手里那东西往林轩面前一推。那是一把锈得只剩个杆子的黑铁伞，伞面上有个碗口大的破洞。

林轩眼珠子一转，接过伞杆试试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果然是废铁。他嘿嘿一笑："您这伞……早该扔了。"

"扔？它还能挡雨。" 老乞丐突然盯着林轩，一字一顿问道："你知道我等这把伞等了多少年吗？"

林轩一愣："您要等这伞？可它……"

"废铁一个。" 老乞丐打断他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，"但你这小子，有资格让它不再只是废铁。"

林轩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老乞丐看着疯疯癫癫的，莫不是什么疯子？他刚想后退，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地上。

"雨珠子砸在脸上跟小锥子似的，跟那小崽子一个德性。" 老乞丐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破布，塞进林轩嘴里，然后举着那把破伞站了起来。

冰冷的雨水瞬间拍在他的脸上，老乞丐却像是没感觉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