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又一声门响，这次更轻巧些，踩着脚尖进来的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的篮子，里面是几串红彤彤的小辣椒。“姐，该吃饭了！”声音脆生生，像刚啄完谷的麻雀。

我皱着眉，没动。她也不恼，自顾自地把篮子搁在土炕边的矮桌上，掀开盖子，浓郁的饭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红烧肉，白米饭，还有一道碧绿的青菜……这哪像穷得叮当响的茅草屋，简直跟村长家似的。

“快吃吧，热乎着呢。”她绕到我身侧，伸手想把我扶起来。我避开，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谁让你进来的？东西放下滚。”

“哎呀，姐，别闷着了。”那小姑娘脸一红，又有点委屈，“你这两天总说胡话，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。这是你早就备好的饭，你……你哥怕你饿着，让我给你送来的。”

我哥……我哥程远，不是早就被野狼叼走了吗？

一想到程远，心口就闷得慌。每次醒来，都是在他奄奄一息的尸体旁。每次都是他，用生命把我护在身后。前面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——那场该死的山洪，他把我往怀里搂得紧紧的，自己却被卷进了汹涌的流水里……

“哥……”我喃喃地念着，眼泪就砸了下来。
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”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摸我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。”

“别碰我。”我猛地坐起身，扯过身上脏兮兮的褂子擦了擦脸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“姐，你这……”

“别管我，吃你的饭！”我吼了一声，赶紧低头扒饭。米饭粒粒分明，红烧肉肥而不腻，小辣椒酸爽开胃。吃得狼吞虎咽，眼泪却不停地往饭里掉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：“哥，对不起……哥，以后……以后我保护你……”

那小姑娘愣愣地看着我，眼圈也红了。饭没吃几口，就默默地放下筷子，帮着擦我脸上的泪痕。

“姐，你以后就住我这儿吧，我爹说了，你就是我亲姐姐，家里再多一间烂泥房也行。”她说完，就拿起桌上的辣椒，笨拙地帮我擦脸。

我愣住了。住她家？她家是村口李家，虽不算富裕，但也吃得饱穿得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