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坛子德式泡菜从纸箱底下拖出来的时候，夕阳正往窗户上泼金子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那坛子泛着油腻油绿光的泡菜，闻着那股子混杂着蒜泥和醋的冲鼻味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这玩意儿谁搁这儿扔了？看着就新鲜得不行。”

泡菜坛子一端上来，老王就咧嘴傻乐，跟捡到摇钱树似的。“我说 другу，这玩意儿地道！”他拿着手机咔咔拍，镜头怼到泡菜上，绿油油的汤汁晃晃悠悠。

“地道？”我皱眉，“瞅着挺别扭啊。”

“别扭啥？德国的味道！”老王把坛子往茶几上一放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抹了把汗，“搬家太累了，对这些玩意儿也没心思收拾。你瞅瞅，这坛子都跟博物馆老物件似的。”

我凑近了瞧。泡菜上面飘着几片油腻的蒜泥，底下堆着深绿色的泡菜疙瘩，水汽咕嘟咕嘟冒泡。一股子冲鼻的酸味儿扑面而来，让我眼睛直溜溜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病吧你。”我往后缩了缩，“这玩意儿谁要啊？”

老王嘿笑两声，翻箱倒柜找出个旧的泡沫箱，哗啦倒出一堆旧东西。有发黄的鞋油瓶，有讲着看不懂字儿的德国杂志，还有半包扔了一半的香肠。

他翻到一个铁皮盒子，擦了擦灰。“嚯，这玩意儿还有点意思。”他打开盒子，里面露出一堆发霉的票据和照片。

“都是些破玩意儿。”我头也不抬，心里琢磨着泡菜的事。谁会扔这种坛子？我老丈母娘家还留着坛子呢。

老王哼哧哼哧翻着票据，突然卡住一张纸。“嘶——”

我扒拉眼皮看他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这……”老王皱着眉，把纸递过来。是一张泛黄的借据，上面印着德文，旁边还画了个押。我凑过去一瞅，字儿我读不太懂，但瞅着挺唬人。

“这是啥？”我摸着纸角，“老王，不是跟你吹，这玩意儿搁现在得值大钱。”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是啊，可这借据上写的日期……”

我俩凑一堆儿研究那借据。借据上的日期愣是写着去年。老王家去年刚搬过来，这玩意儿咋会出现在打包的纸箱里？更邪乎的是那押印，像个人形，歪歪扭扭的。

“谁这么无聊？”老王咂咂嘴，“整这玩意儿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