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土炕头热烘烘的，老王把烟锅按在腮帮上，眯着眼看炕洞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。外头院里那婆娘还在嚷，声音尖锐得像锥子，刮得他耳朵疼。他皱了皱眉，把烟锅又顶高了几分，浓烟混着唾沫星子喷出去，在昏黄的油灯下拧成个弯弯绕绕的圈。

他心里嘀咕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当初搬这破院子的时候，就说了是块风水宝地，名叫“龙气汇聚”，现在呢？邻居张寡妇家养的野狗都比他日子过得滋润。那狗成天在院子里撒欢，打滚，那架势，恨不得把地刨个坑自己埋了。

“得，不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老王把烟杆子磕了磕，灰星子掉在粗瓷茶缸里，烫得他哆嗦了一下。缸里泡着半瓢子陈年老茶，绿色的叶子上半年还是鲜的，现在都蔫巴成一团了。

正烦着呢，枕头底下那本破书突然动了一下。老王心里一惊，伸手摸过去，是个巴掌大的黄梨木牌子，上头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万物之灵”。他记得这是十五年前上山捡柴时，从断了的枯树上扒拉下来的，当时就觉得这木头邪性，带着股子阴冷劲儿。没想到现在这玩意儿跟块烫手山芋似的，老老实实趴在枕头底下，还敢自己动。

他纳闷，这玩意儿咋会自己动呢？难道真是有什么宝贝？老王咧嘴一笑，自个儿比划着：“要真有鬼，就变块大洋，不能光会耍贫嘴啊。”话音刚落，枕头底下“叮”一声脆响，吓得他差点从炕上滚下去。

一块亮闪闪的青铜牌子蹦了出来，稳稳当当落在炕席上。老王伸手拿起，入手冰凉，形状跟那块黄梨木差不多，只是表面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古怪符号，像极了猴子屁股上的毛，又杂乱又奇怪。牌子一打开，里面果然是块银元，崭新的，还带着包装纸的余香。

“嘿！这年头，连鬼都开始研究经济了？”老王乐得直拍大腿，把铜牌揣进怀里。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刚拿到手那会儿还烫得他手背发麻，现在倒好，跟块铁疙瘩似的。老王觉得，自己这破院子要变天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刚爬起来，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：“王大伯，你那棵破树咋成精了？”

“成精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摸到枕头底下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