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搅蛮缠的小丫头就是胡搅蛮缠，任凭姬长歌把道理掰扯得再透亮，她就是不依不饶。姬长歌挑了挑眉，没再开口。他这人，性子是冷了点，但对付这种软磨硬泡的，他也有自己的办法。

厨房里水汽弥漫，热气撞在脸上，带着洗漱用品淡淡的皂角味儿。林氏搓着两只沾着泡沫的粗布袖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，纤手在女儿后腰轻轻揉了揉：“好了好了，长歌也是心疼你阿娘，累着了。快去，热水够烫，正好把身上的寒气洗掉。”

阿娘这话说得，倒是真有几分道理。姬长歌端着两个木盆出来，一个装着热水，水面浮着几片奇异的叶子，青气氤氲；另一个装着冷水。林氏不由分说，直接就把那小丫头推到热水盆边。

“哎哟！”小雨鞋一滑，差点栽进水里，惊叫一声后，立刻又炸开小嘴，“阿娘你弄错了！该我洗的应该是盆！”

林氏嗤嗤两声笑出来，弯腰帮着她把脚从盆里提出来，顺手接过她手里没洗完的衣服，哼道：“盆我来洗。倒是小姑娘，倒腾了半天，衣服怎么还这么油腻？”

小雨鞋跺着脚，小脸鼓得溜圆，眼巴巴地望着姬长歌，求救似的：“哥！你替我说句好话！”

姬长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手一伸，热水盆往旁边一放，盆里的叶子随着水流轻晃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接着，他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衫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弯腰撸起了袖子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厨房里顿时安静了。 林氏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，眼睛瞟向儿子，带着几分看戏的兴致：“长歌，你这是……” “阿娘先洗，”姬长歌接过林氏手里的衣服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，“然后，我洗。” 林氏哑了哑嗓子，笑了：“好，好，我洗。”

小雨鞋眼睛瞪得溜圆，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？平白无故帮她说话？这太反常了。她不是个会多想的孩子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

果然，等林氏把衣服泡在冷水里搓洗起来，姬长歌才开口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口吻：“去旁边站好，别溅水到衣服上。”

小雨鞋眨巴眨巴眼睛，看着哥哥露出那副“我是你哥，听我的”的神情，心里有点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