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心？我哪有偏心？”姬长歌终于抬了抬眼，水汽氤氲里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凉意，“你洗完先，还是阿娘洗完先？”那小姑娘撇撇嘴，小脸鼓得像只小包子，跺脚跺得更厉害了：“哼，就知道偏心！哥你总是帮着阿娘说话！”

楼时谦站在门外听着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这位姐，是往死里较劲呢，还是单纯为了个水缸里的便宜？

姬长歌没理会妹妹的聒噪，自顾自解下湿漉漉的衣衫搭在旁边的木架上，转身跨进了浴桶。

“哥！你干嘛不洗啊！”楼时清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，双手叉腰，“水都凉了！”

“我洗完了。”姬长歌跨进桶里，冰凉的井水让他眉头皱了皱，随即又舒展开，“你跟阿娘客气客气。”

“哼！”楼时清跺了跺脚，小手一挥，“我不管！你得先洗！不然今天晚上别吃饭！”

姬长歌靠在浴桶沿上，目光淡淡地落在妹妹鼓鼓囊囊的脸上。那双眼睛像极了家里那位，总是倔强得很，一认准了理就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伸手替她把萦绕在发间的几缕湿发挑开，“阿娘的年纪大了，你让她先。”

楼时清眼睛一亮，凑近了些，水珠顺着她乌黑亮丽的头发滴落在姬长歌裸露的肩头。那股淡淡的沐浴脂的清香混着水汽飘散开，让姬长歌身体微微一僵。

“哥……”楼时清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狡黠，“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真的偏心？”

“没有。”姬长歌言简意赅。

“哼，算你识相。”楼时清踩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跨进了浴桶，离姬长歌还有一段距离，“不过，你今天必须让我先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那……”楼时清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嘴角挂着甜甜的笑，“哥，你过来扶我一下，我有点滑。”

姬长歌没动。

“哥……”楼时清声音又软了下去，带上了点委屈，“你真不带我啊？”

“嗯。”姬长歌依旧一个字。

“……”楼时清撇撇嘴，眼圈微微红了，“哥，你不够意思！”

姬长歌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，终是动了动，伸出手臂，就这么撑在浴桶的另一边。

楼时清立刻爬了过去，一屁股坐在他的臂弯里。她今天洗衣服洗得有点累，身子有些虚软，一挨着他就靠了过去，脑袋还顺势靠在了他的颈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