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你看这孩子，光着屁股站在那儿像什么话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树林里划拉，带着明显的嫌弃。

姬长歌正蹲在溪水边，给身边的小不点洗屁股。他蹲得笔直，手里捏着块没用的香皂，用在水里咕嘟咕嘟冒泡，肥皂沫子容易呛人。他头也不抬，没好气地应：“嫌就别看。”

旁边大树杈上坐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露出两条小辫子，正拿着个竹蜻蜓晃晃悠悠逗弄苍蝇。闻言，“啐”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谁稀罕看！吵死了，洗快点！我要去玩了！”

姬长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低头瞅了瞅那小不点。小家伙大概四五岁，涨红的屁股上沾满了泥点子，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瘪着嘴，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样。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又搓了两下。

“好了。”他直起身，用袖子给小家伙拍掉腿上水珠，麻利地脱了件外衣裹在小家伙身上，“你自个儿玩，别乱跑，一会儿我回去接你。”

“不去！”小姑娘立刻炸毛了，小短腿跺得溪边的青苔啪啪响，“我要等阿娘！你不能走！”她指的是旁边的柳依依。

柳依依正站在树荫下，一袭浅青色长裙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百子图的锦囊，看见这戏码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：“小祖宗，别闹了。你哥可是去给老爷送东西的，得去，不能耽搁。”

“不去！他不去！”小不点一扭头，往水里扎去。

姬长歌挑眉，刚想开口，对面的柳依依已经从树荫里走出来，几步上前，蹲下身子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：“好了好了，不生气了。等哥哥回来，带你去摘野莓子吃，好不好？”

小家伙立马软下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小嘴一瘪：“阿娘……”

柳依依笑了，从锦囊里摸出一小把红艳艳的东西，递过去：“喏，给。”

小家伙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小手忙不迭地接过，小脸上堆满了惊喜和满足，一仰头就塞了好几个进嘴里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，还含混不清地嚷嚷：“阿娘，好吃！”

“慢点吃，小心噎着。”柳依依又叮嘱了一句，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目光有些悠远。

姬长歌没回头看，背着手，迈着长腿朝前走去，步伐挺得笔直，走得那叫一个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