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揣着那把皱巴巴的土木司火漆文书，在长安城东边的岔路口七拐八绕，最后把自己堵在一条死胡同里。背后是铁匠铺震耳欲聋的锻打声，前面黑漆漆的巷口，连鬼影子都不见一个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传来一阵寒气，不是因为秋老虎，而是因为他手里这东西——据说是奉旨填写的户籍更动表，却让他在自家门口打了好几回转。

“嘿，小郎君，遮阳 parasol 不结实啊，找日子给你换副新骨头的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巷尾响起。

秦风猛地回过头，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乞丐，缩着脖子，手里正拿着个破旧的油纸伞，用袖子擦拭着伞面上沾着的点点污渍。他眯着眼打量秦风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老人家……我……”秦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什么年头了，长安城竟然还能碰上这种勾当。

老乞丐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看你这模样，是遇到盘缠不够用了吧？我这里正好有半块银元，不多，你拿去应急。”

秦风心里一紧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老人家，我……我是遇到点麻烦。”

“哦？”老乞丐来了兴趣，把伞往地上一戳，“什么麻烦？说来听听，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”

秦风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。他慢慢道出自己拿着土木司文书，却在自家门口卡壳的经过。说到一半，他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。

老乞丐听完，沉默了半天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，连手里的破伞都差点掉地上。“哈哈哈……这帮龟孙子！真是欺负人啊！”

“老人家，您……您是懂行的？”秦风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懂什么懂，我就是一个要饭的。”老乞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，“不过，这长安城里的事，我大概比你清楚一点。土木司？哦，就是那个负责修桥补路、盖宫殿的部门，专坑老实人。”

秦风愣住了，敢情这老乞丐不是一般的乞丐。

“小郎君，”老乞丐收起笑容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“你手里的这张纸，恐怕不是那么好使的。三天之内，要是让你爹——就是那个开铁匠铺的王五，再看到这张纸，或者，看到你……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