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。

李玥在我家沙发上睡着，三天了。

我这儿是租的房子，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破衣柜，外加一个勉强能塞下两把椅子和一张沙发的客厅。原本这客厅是我用来堆稿纸、放泡面桶的，自从李玥来了，这地方突然有了烟火气，虽然这烟火气是死人的。

李玥没死，至少摸着没死。每天早上我醒了，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沙发，确认她还在。每次摸到她温热的身体，我心脏都跟被猫抓似的发痒。她睡得死沉，张着嘴，眉头皱着那么一点点，像初中生熬夜打游戏睡着的脸，具体说，像当年我熬夜写故事的时候，我妈在旁边絮叨我睡觉的样子。

这三天，我没出门，别说写剧本了，连下床的动力都快没了。手机扔在一边，邮箱里的稿费通知也没看。李玥这事儿太邪门，邪门到我怀疑人生。

我给她换过三次水，每次换水都像在确认一个濒死者的生命体征。她喝水的方式也很奇怪，毫无意识地把水杯往嘴里灌，咕嘟咕嘟的，活像个牲口。我试过跟她说说话，问她叫什么，她说梦话，含糊不清，像是背着一首我写过的悬疑剧本。

最邪门的是，第三天晚上，我盯着天花板数羊的时候，听见她翻身的声音了。不是梦！她真的在动！我猛地坐起来，心狂跳，手里攥着刚买的纸杯，万一她醒了怎么办？她要是醒了，该问什么？

我屏住呼吸，蹑手蹑脚走到客厅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正好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眼睛皱成了两条缝。那眼神，空洞，又有点……怪。

突然，我看见她背后，窗帘外面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。那影子很淡，月光一照就没了，但绝对不是幻觉！谁会大半夜的，在我这破房子外面晃悠？难道是……李玥的鬼？

不对，李玥才刚睡着，哪来的鬼。

还是说，那影子根本不是人？

我鬼使神差地挪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楼道黑漆漆的，只有对面楼反射过来的微弱灯光。啥也没有，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墙角爬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都下来了。这几天我精神恍惚，走路都晃晃悠悠的，是不是眼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