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我叫张默，二十六岁，靠给人写剧本糊口，具体说，是悬疑剧本。但这事儿吧，最近对我来说，纯属自娱自乐了。

三天了。

李玥在我家沙发上睡着，三天了。她没死，至少摸着没死，就是睡着，张着嘴，眉头皱着一点，像初中生熬夜打游戏睡着的脸。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
三天前的晚上，我叫了外卖，她给我做宵夜。他说想吃和牛，我说太贵，他说没事儿他请。那块和牛煎得金黄金黄的，我吃着说着话，她靠我肩膀上，笑声跟晚上卖夜宵的小喇叭似的。那时候，我觉得这日子挺好。

顺着她手上的伤口，我当时就想到了死法。那伤口是划的，不大，在脖子上。我说怎么弄的，她不说，笑着给我夹菜。后来警察来了，她倒是很配合，把凶器给我看了，说是自己不小心在厨房划的。警察倒是觉得蹊跷，但人证物证俱在，他们又不能抓人。

警察走后，我给她倒了杯水，她喝了，突然就哭了。说着我为什么不信她，我说我怎么不信你。她哭着说，她给我买和牛的钱，是跟人合伙借的，那家伙逼着她，不然就……她说着说着又睡着了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从那会儿开始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警察后来又来问话，她醒着，看着警察，眼神跟看仇人似的。我说警察别吓着她，她就笑了，说没事儿，那些警察我见得多了。

警察走后，我去厨房看她冰箱，里面还剩了半块和牛。我问她怎么不吃完，她迷迷糊糊地说，晚上还想吃。那时候，我还没意识到，这半块和牛，可能是最后一顿饭。

现在这三天，我每天给她换水，给她喂苹果，她都张着嘴，但就是不醒，眉头皱着，像刻在脸上的问号。我试着掐她的人中，她皱一下眉头，但没醒。我试着摇她，她说得像梦话，听不清。

我问过邻居，没人见她出门。我问过她的朋友，她的朋友说他们很久没联系了。我问过给她买和牛那个人，那家伙说，他跟李玥早就断了关系，李玥欠他钱，他逼她，她就跑了。他说完，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。

是个小小的U盘。

“里面有些东西，要是出事了，给你。”他说着，逃也似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