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回是彻底乱了。抄家、罢官、流放的命令雨点似的砸下来，街头巷尾全是风声鹤唳的。李明远躲在家里不敢出门，手里捏着那张仨瓜俩枣的工钱条，心里直打鼓。本来只想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的，谁想到摊上这摊子事儿，想躲都躲不过去。

“头儿，官府又来查了，说是要搜咱们这院儿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“这回是实打实的搜，连门杠都给踹了，怕不是要抄家啊！”

李明远嘴角抽了抽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帮兔崽子磨磨唧唧的，这时候了还不上报？都得死！”

那汉子脸一白，赶紧道：“头儿，话不能这么说，咱们是给人当马仔的，又不是主子。主子都倒了，咱们能咋地？”

这话倒是实话。李明远本来就是个普通的行商，靠着几个手下在京城混口饭吃。上卷里头的那些事儿，他本来是想躲得远远的。可谁知道，这罪名就像块狗皮膏药，怎么也甩不掉。现在，他连自保都成了问题。

“头儿，怎么办？”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，脸色比刚进来时白了好几成。

李明远看着手里的工钱条，眉头皱得像座山。这钱本来是给他安排后路用的，可现在看来，连塞牙缝都不够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：“还能怎么办？自保！手底下的人得活下去，想办法给他们指条活路！”

“可……”那汉子刚想说什么，就被李明远瞪了回去。

“闭嘴！”李明远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似的扎人心，“现在不是争对错的时候。咱们是死人还是活人，就看这三两天了。手底下的人跟着咱们混了这么久，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完蛋！”

这话说得那两个手下都沉默了。他们混了这么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就是没见过今天这样的阵仗。京城权贵之间的斗争，就像是无形的风暴，谁被卷进去，都得遭殃。

“头儿，有路子吗？”另一个手下还是忍不住问。

李明远咬了咬牙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他心里盘算着：“只有一个办法了。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变卖掉，再找几个信得过的人，带着手底下的人先去乡下躲一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