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啊，这话听着简单，可说起来，像剥洋葱，一层一层都带着刺。

林晓娅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保安老王探出头吼了一声：“熄火！别在这儿傻坐着！”

她才想起自己在这儿蹲了两个小时。雨早就停了，地上湿漉漉的，倒映着路灯惨白的光。她拉开车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她激灵一下。

玩偶从她怀里滑出来，骨碌碌滚到门槛外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手心冰凉的。这玩意儿是她五岁生日时妈妈送的，后来她跑丢过两次，每次找回来都跟丢了魂似的。这次被雨水泡了，毛都有些板结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姐姐打来的，每次都一样。问有没有事，在哪儿，什么时候回来。林晓娅以前总说忙，现在只能扯着嗓子喊：“在县城呢，别担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她数着日子，离她净身出户那天还有三百六十五天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一年。

那天法院判的，她输得干干净净。房子、车子、存款，全归了那个男人。男人名正言顺地走到她面前，拉着她女儿说：“妈，以后我带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
她看着男人，眼眶都红了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后来女儿扑进男人怀里哭，男人摸着女儿的头发说：“快别哭了，阿姨也还没走呢。”

林晓娅嗓子像被沙纸磨过，疼得她直想哭。她就这么站着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上车离开，很小，像一阵风。

那天之后，她就没再回过那栋房子。姐姐给她找了个小公寓，在城东。她一个人住，日子过得像个Ghost。

现在想来，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该狠狠缠住他不放。她那么喜欢他，喜欢他打球时眼神发亮的样子，喜欢他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，喜欢他……简直喜欢他的一切。

可当时她以为，只要她过得好，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。结果呢？人家早就有了新的生活，连她是谁都快要忘了。

她蹲在路边，把玩偶抱紧了些。玩偶身上那股柠檬香，是她小时候的味道。后来她长大，柠檬香就变成了男人的味道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前任律师打来的，告诉她下周三要办财产分割手续。林晓娅直接挂断了，她才不管那些呢。反正她什么都没了，还有什么好分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