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敲着车窗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她的脸。林晓娅把车停在路边，靠在座椅上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已经有些旧的玩偶。玩偶缺了只胳膊，她以前总找各种理由让妈妈给它缝上，可妈妈总是忙，最后那只胳膊就那样挂掉了，挂了这么多年。

手机屏幕裂着道口子，她都没空去贴膜。刚才老板那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像针一样扎着她。迟到扣工资，还不够，还要被骂。林晓娅吸了吸鼻子，眼泪砸在玩偶破破的身上，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印子。

“林晓娅，林晓娅？” 老板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近得多，甚至能隔着手机听到他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。 “在……在。” “少拿理由搪塞！一会儿给我交上销售报表！” “好……好的，老板。” 挂了电话，林晓娅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景。车流缓慢地蠕动着，像一条奄奄一息的巨蟒。她想说，其实不是堵车，是她自己不想动。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没减反增，像一块老姜，在胃里滚来滚去，生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那个她刻意不回的消息。她点开，是张照片。照片里是初秋的山路，枫叶红得像火，两个影子并排坐在山坡上，笑得特别开心。是她和那个小子，具体叫什么来着……张伟？不是，陈默？还是江峰？她的记忆像一锅煮沸的稀粥，翻滚着，却捞不出个所以然。

她记得那小子总爱扯她耳朵，说她的头发软得像兔子尾巴。也记得他手很暖，冬天牵着她的时候，能感觉到他手心里呼出的热气。还有，他走的时候，没看她一眼，好像她是什么透明的影子。

林晓娅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些，玩偶那只挂掉的手，正好空在那里，像她现在心里的那个缺口。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该狠狠缠住他不放。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没错，早知道会这样，她就该像疯了一样抓住他不放，让他跑不了，绕不了。

可她当时在干什么？忙着跟别的男人暧昧，忙着应付烂摊子，忙着忘记他。现在好了，忘了他，好像连她自己都没了。手机又震动，她这次没看是谁发的，直接关机，扔在脚边。

雨小了点，但天色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