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翻了个身，这次是刻意把头埋进枕头里，他生怕一抬眼就看到窗外那片黑，黑得能滴出油来。尿意又来了，搁平时早就不讲究了，趔拉鞋就冲厕所。今儿个邪性，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，总想着窗外那片黑里头，怕是藏着什么玩意儿。

他是在客厅猝掉的。具体情况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那天晚上电视里正演个无聊的肥皂剧，他看着看着就打盹儿了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瘫在沙发上，再睁眼就是一张模糊的脸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那张脸是他老婆小芳的。不对，小芳不是这个样子的。小芳的眼睛是明亮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不是现在这双，瞪得老大，瞳孔里全是血丝，嘴角还挂着凝固的血块。

老王一激灵，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。他赶紧深呼吸，努力让自己冷静点。得冷静，不然就得死。这念头一冒出来，老王吓得一哆嗦，手直接摸到身侧的 maîtrise 了。那玩意儿是他藏起来的，当初小芳因为他总玩游戏，一气之下把他的游戏机砸了，还嚷嚷着要跟他离婚。老王怕她真撂狠话，就偷偷藏了一把水果刀在床头，就当是防着小芳半夜起来偷东西，谁知道真用上了。

那女人动了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，像是在说些什么。老王贴着沙发背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等了半天，也没等到预想中的扑咬。那女人就那么盯着他，一动不动，跟个摆设似的。

过了半天，老王忍不住想，这地狱片都拍太假了。他试探着动了一下手指，女人眼珠子猛地转过来，死死地盯着他。老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忙缩回手。得，吓唬我呢，吓唬我呢！

正想着呢，客厅的灯突然亮了。

滋啦——

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，老王一缩脖子，差点没晕过去。他眼角余光瞥见阴森森的灯光下，那张脸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嘲讽。对了，小芳生前就爱干这个，生气的时候爱翻白眼，不过这白眼跟这丧尸比起来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
老王知道自己得赶紧跑。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，刚到门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不敢回头，头也不回地冲进走廊，一路狂奔，根本不管撞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