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念初是被饿醒的。

不是那种“饿得眼冒金星”的饿，是那种“你敢信？上顿饭还是昨天中午吃的馒头款待”的饿。她挣扎着从硬邦邦的柴房木板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给猪噜噜了一遍，脸上还挂着昨晚睡觉时蹭到的灰尘。

“唔……”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嗓子眼子跟砂纸磨了一遍似的。

“我去……”王念初对着窗外嘶吼一声，虽然是傍晚，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得像泼了墨。她家这穷乡僻壤的破茅草屋，就坐落在青石村末尾那片荒凉的山坡上。爹娘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，开了家小茶馆，赚得是盆满钵满。可好景不长，一场怪病，爹娘双双去了。茶馆也黄了，村里人见她一个孤女，指指点点，说她克死爹娘，就剩个吃不饱饭的赔钱货。

王念初能咋办？她能吃泥巴填饱肚子，能睡狗窝解乏？她一个十几岁的黄花大闺女，总不能真去当野丫头吧？

她收拾了收拾破旧的衣服，揣了只硬邦邦的干馒头，就着昏暗的月光往村子东头走。她要去打点零工，哪怕是去给人家捶捶背、捏捏肩，能挣口饭吃就行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王念初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过头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背对着她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，正站在自家那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门口。

王念初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三秒。

这老头是她小时候见过一次的，说是云游四方的修士，在村里住了几日就走了。后来村里有人说，看见这老道云里雾里的，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，瞬间就不见了。那时候她才多大？哪懂得修仙之类的玄乎玩意儿。

“道长？”王念初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跟砂纸似的。

老道士缓缓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感，眼神平静得像古井里的死水。

“贫道玄尘。”老道微微颔首，唇角没什么情绪地动了动，“小姑娘，深夜不睡，所为何事？”

王念初心里咯噔得更厉害了。她打小就听村口王大婶念叨，说这玄尘道长法力高深，断不可惹。可眼下，人家都主动找上门了，她总不能说“道长，人家饿了，想讨点吃的”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