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刮着冷风，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，映得林小翠小脸通红。她缩在炕角，怀里抱着个瘪瘪的棉被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堂屋里的那顶红轿子。

"翠儿，别痴了。"婆婆摇摇她，"老爷的灵位就在那边，你这小寡妇配不上这宅子。"

林小翠缩着脖子，小声哼唧："俺也没想……"

话没说完，堂屋的轿帘掀开一道缝。个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探出头，乌黑发冠上斜插支白玉簪，嘴角挂着冷笑："怎么着？想不开就跟着老爷走？"

林小翠吓得一激灵，抱紧了怀里的破棉被。那棉被是她用三年嫁妆买的，现在都磨破了边，里面填的棉花大半都漏出来。

"不是……"她结巴着，"俺就是来看看……"

"不必装可怜。"男子漫不经心扯开轿帘，一股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，"本座要纳后，你准备了些什么？"

林小翠的小脑袋嗡嗡响。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两块碎银，又瞅了瞅自己打补丁的褂子。她才十七岁，早被过继到婆家两年。

"俺……俺什么都没准备。"她小声嘟囔。

"那就学本小姐做人。"男子嘴角勾起弧度，"后院有粗使婆子，先学喂马劈柴。"

突然，外头传来"啪"的脆响。林小翠一惊回头，只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嬷嬷站在院子里，手里还攥着块绸缎。她手里正捏着根白绫，准备……

"大佬！您高抬贵手啊！"林小翠嗓子都喊哑了，"小女子会暖床……"

男子挑眉："暖床可以，先从给本小姐暖炕开始。"说着朝她踢了踢脚边倒的木凳，"滚起来，陪本座喝酒。"

林小翠咬着嘴唇往外走，棉裤的裤腿还拖在地上。她能尝到嘴里淡淡的粉笔灰味，是昨晚连夜搭的台子没干透。屋檐下挂着块破铜铃，风一吹就叮当作响，像是催命的更漏声。

"后娘可是要伺候好全家的。"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男人都喜欢会作的女人，你学不学？"

林小翠偷瞄他。那男子的脸被烛火映照成半明半暗，鼻梁上贴着块白纱布，左眼角还残留着道狰狞的伤疤。刚才那个缢衣的嬷嬷，分明就是被他打趴下的。

"学，俺学。"她小声应着，不敢回头。

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，映得她眼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