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装死装得挺像，连呼吸都放得轻了，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绕着床脚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他脚边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草席边沿有些微的挠动，指甲头扎得人肉麻。

妈的，要被发现了吗？林默心里叫苦不迭，手悄悄探向枕头底下，摸到了块削尖的萝卜。这玩意儿是老王从山里弄来的，脆得很，掷地有声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接着，草席猛地掀开一条缝，一双穿着官靴的大脚伸了进来，踩在地上的干草里。

林默脑子转得飞快——现在是死是活，就看这脚主儿了。他强撑着头皮，眼皮没敢抬，心里却把全然的表情演练了八百遍：惊恐、无辜、还有点傻。

“官…官人…有活儿要干吗？”他含糊不清地应道。

那脚主儿哼了一声，人也跟着钻了进来，扑腾几下没找到人，又哼了一声出去了。林默松了口气，这才敢抬眼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见一张黝黑的圆脸，眼神像熬了几个通宵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这人身上有官气，但不是那种油头粉面的官差，倒像是税吏或者衙门杂役。林默心里有了谱，这种小吏最怕得罪主子，而且胆子也小。

接下来的时间像度年似的长。林默缩在草席下面，能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走动、交谈，声音时远时近。他甚至能捕捉到一丝丝奇异的香味，像是烤肉，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甜腻，勾得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
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干脆在脑子里把刚才听到的对话过了一遍。似乎是有人在抱怨，有人在催促，还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嚷嚷：“大人，您看我这身打扮像不像龙？！”

龙？林默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这破道袍就是龙装，这帮人大概是一群乌合之众。他心里暗骂，但这种场合，骂归骂，得忍着。

天色渐渐暗了，外面的响动也停了下来。林默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确定没人了，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
他刚站稳，草丛里就窸窸窣窣地钻出个人影，手里还提着个饭桶。

“兄弟，还活着？”是个尖细的声音，吓得林默一哆嗦，差点没叫出声。

林默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破烂青衫的小厮，脸上糊着灰，手里提着个土碗，碗里是些剩菜和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