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手机屏幕，那声“嗯”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，又有点漫不经心。但那时候的她，觉得世界都是光明的。现在想来，那光芒刺眼得像把刀，直直切在她心上。

她捏着手机背面，感觉有点硌手，又像是烫。三年前的照片还在相册里，她刚成年那天拍的。照片上的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咧得很大，傻乎乎的样子。而他坐在网吧的角落，背对着她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那时候她说要去网吧玩游戏，他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说了一句“身份证换好了？”

现在想来，这算什么“最后一条消息”啊，简直狗屁不通。狗屁不通？她心里嘀咕了一句，随即又笑了。她林薇什么时候跟自己较上劲了？

可这些念头就是冒出来，挥之不去。她关掉手机屏幕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换了几次颜色，汽车和行人像棋子一样移动着，吵吵闹闹的，跟三年前的网吧没什么两样。

林薇摸了摸额头，那里有一道疤。那是刚成年那天晚上，她出去喝酒，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到的。现在想起来，那辆车好像就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，车灯晃得人眼晕。她只记得自己被撞的时候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然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就钻进耳朵里了。

等她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在医院里了。医生说她断了三根肋骨，还有内出血。那几天，她躺在病床上，浑身疼得像被拆了架。她迷迷糊糊地想，这算什么事儿啊，这么年轻就遭这份罪。

后来她听说，是她表哥开的越野车。表哥当时喝醉了，侥幸没出大事。林薇没找表哥麻烦，她觉得表哥也是一时糊涂。可现在想来，那辆车，那片红色，好像有点眼熟。

她关上窗户，回到沙发上，重新拿起手机。她点开相册，翻到三年前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她，嘴角咧得很大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说，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是光明的。

可现在想来，那明明是个陷阱，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她删掉了那条语音消息，然后又把它恢复了。她想知道，如果她不接那条语音，如果她那天没有去网吧，如果她没有遇到他，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