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大人，您要点什么？”酒保压低声音，压不住眼角的笑。他认得这位常客，虽然这位客人总是穿着最考究的西装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几乎遮住半张脸，但手上的墨绿色手套和骨节分明的手指，是这城里所有消息贩子都心照不宣的标志。

“一杯威士忌，加冰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常年磨砺过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酒保点点头，麻利地准备酒，心里却在想：这位大人今天心情不错，手指关节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疤痕，今天没包着。那可是传说中“夜枭”的手笔，干净利落得像是……根本不是人为造成的。

男人接过酒杯，抿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一下，没再说什么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视野正好能看到的街对面，是一家画舫。今晚月色正好，画舫里灯火通明，传来阵阵丝竹声，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。

酒保心里叹气。这位“夜枭”大人，最近接的活儿可真多，连着几晚都在这里坐到天亮。不过，这份排场，这份闲适，谁说杀手就得阴森恐怖？这位大人，账单上那些数字，随便一个零，都够普通人吃上一年。

“大人，您今晚又有什么……‘乐趣’？”酒保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。

男人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酒保身上，那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“乐趣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不过是看看风景，聊以打发时间。”

他没说谎，他在看风景，也在等着消息。一桩悬赏百万的钉子户，据说藏在画舫的密室里。雇主给的线索只有一把匕首，和三天前的最后一个露面。线索少得可怜，但酬劳足够让他做两三年的潇洒日子。

酒保偷瞄了一眼，大人桌上的钱包，那皮质的箱子一看就很值钱，厚度绝不是装几杯威士忌的。他咽了咽口水，又赶紧低下头去擦拭酒杯。

男人把杯里的冰块又搅了搅，冰块叮当作响。他想起上次的“行动”，那桩交易结束后，他在城西的剧院买了张票，看了一场名为《贵族与杀手》的哑剧。演员穿着和这城里最精致的礼服一模一样的衣服，剧情却荒诞得不忍直视。

贵族在大厅里谈笑风生，杀手在后台磨刀，最后贵族成了刀下亡魂，而杀手则站在了贵族的位置上，继续谈笑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