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咳得头晕眼花，好不容易喘匀了气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，夹杂着几声男人的粗口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掀开帐子角往里瞧。 娘亲坐在主位，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，桌上一碗浑浊的水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碗。爹和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婆婆坐在下方，正对着那碗水指指点点。 “我说你个老虔婆，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！”爹啐了一口唾沫在桌上，“看着就晦气！一个劳碌命，还不懂事，喝这么些没用的水！” 婆婆倒是没生气，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帕子，擦了擦手指上的灰，冷笑道：“你忘了？昨儿个提水回来，差点就被这丫头绊倒了！还是我眼疾手快，一把捞住，不然摔坏了可是要讹上本的！” 林清心里一沉，敢情爹也是向着婆婆的。她低着头，不敢说话，只是那烧火时呛进肺里的灰，此刻每呼吸一次，都像针扎一样疼。 “行了行了，”爹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小孩子家家的，懂什么？快给她吃的！” 婆婆听爹这么说，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，走到角落里一个破筐边，费力地扒拉出来一个冷硬的黑面馒头，朝林清丢过来：“喏，吃吧！别饿死在这里！” 林清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馒头，上面还沾着几根草，皱了皱眉。她伸手刚要去拿，却被婆婆一把推开。 “滚开！脏了你的手！” 林清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在地。她咬了咬唇，眼眶有些发红。这还是亲娘呢，真是…… “哎呀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 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邻村那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，撅着小嘴，指着林清手里的馒头，委屈巴巴地道：“二婶，那馒头上面有泥巴呢！清儿姐姐可是个爱干净的，怎么能吃这个？” 婆婆闻言，像是找到了知音，立刻凑到那小丫头身边，拍着她的背道：“就是就是！清儿这丫头，从小就不爱干农活，连吃个东西都讲究干净！不像我们家那丫头，啥都能吃，身强体壮！” 周围几个婶婶也跟着附和起来，七嘴八舌地数落着林清。 爹背着手站在一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清的脸。 林清强忍着心口那股憋屈的气，慢慢地将馒头提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