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刚从集市上溜达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袋，里面是卖剩的几串野瓜和半斤乡下产的蜂蜜。她爹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蹲着，见她回来，脸色立马沉了下去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"爹，您这是..."林晚凑过去想看袋里有没有可吃的，结果被她爹一把挥开，布袋里的野瓜掉在地上磕了壳。"还能怎么着？你妈欠了王屠夫一头猪，今儿就把你抵过去了！"

林晚眼珠子一瞪："什么？！我可是你亲闺女！"这话在村里喊得大声，两边路过的人都得往后退三步，谁不知道王屠夫家那丧门星似的闺女，去年把收麦子的独轮车给砸了，赔钱赔得祖宗十八代都跟着背锅。

"闭嘴！"她爹比她还凶，从怀里掏出张破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押三年，期满归族"。"王屠夫看上你那身力气了，说给你当童养媳，我咬碎了牙也得认！"

林晚蹲下去捡野瓜，越捡越委屈，干脆把脸埋在膝盖里。她娘走的时候还给她塞了俩铜板，结果被她爹当夜就换了酒喝。现在好了，十五岁的人了，还得替人种地、喂猪、挑水，天不亮就要起来给王屠夫家送鸡蛋。

"想哭就哭出来。"王屠夫的大娘子坐在门槛上，把怀里抱的胖娃娃往林晚面前一抛，"哭得响亮点，说不定王屠夫看着不忍心，给你赎回去呢。"

林晚把脸埋得更深了，眼泪把膝盖都打湿了。她想起她娘以前最疼她，走路会绕着她走，怕踩着她新换的布鞋。可现在呢？她爹卖她的时候跟卖柴火似的，娘死了连口像样的棺木都买不起。

"要不...我逃吧。"林晚突然小声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咱们家祖坟上就我这么一个丫头，跑了他们也找不到。"

王大娘子嗤笑一声："就你这水性杨花的样子，敢逃？想当年你偷村东头的瓜，被人拍上 walls 了都不怕，还敢跑？"

林晚咬着嘴唇往外走，路过猪圈时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，学着的样子把猪食盆刮得哗啦响。王屠夫家十几个孩子围过来，见她这举动都笑了："还记着当年跟你抢食的那个瓜娃子呢？"

林晚没理他们，转身就往山里跑。跑了半里路，身后传来拖拉声，王屠夫举着鞭子追过来："给我站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