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县令，您这是何苦啊。”李二狗磨墨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着吴县令那张老谋深算的脸，“这文书……合该我做的。”

吴县令呷了口茶，茶汤翻涌，像在推演什么棋局。“合该？哼，你小子心里门清得很。”他放下茶盏，手指敲着桌面，笃笃笃，“圣旨下来，天子口谕，说你根骨清奇，有经世之才，着即任命为吴县县丞，协理县务。这可是破格提拔。”

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“县丞？”他舌头有点干，“小吏才疏学浅，怕……怕误了县衙事体。”

“误事？”吴县令嗤笑一声，“你缺的是那点本事？缺的是胆子！”他站起身，走到李二狗面前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，“我告诉你，李二狗，你小子撞大运了！撞的是天大的运！这任命状，不是赏你的，是套你的！”

李二狗脑子嗡嗡转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：“套我？”

“没错，”吴县令表情阴沉下去，“县丞之位，原该是张通判的。那老狐狸最近在朝里得势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，指定要培植自己的势力。他看中你这小子，说你清廉，说你有才，拿着这任命状，去办几件没人愿意办的事，磨死你，或者……让你身败名裂，都算你倒霉！”

李二狗手里的墨锭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成两半。他感觉浑身发冷，牙齿都在打架：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
“聪明！”吴县令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往后这吴县地界上，但凡有犄角旮旯的破事儿，都得你扛着。办好了，算你孝忠，这县丞之位，或许能坐稳；办砸了，哼，那可就不是小iele小iele的了。”

李二狗抬起头，盯着吴县令的眼睛，那里面的狠厉不言而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吴大人，这……这要如何是好？”

“怎么好？”吴县令摆摆手，“你个书呆子，还不知道怎么？人敬我一尺，我敬他一丈；人踩我一脚，我忍！记住了，凡事多看，少管；多听，少说。该办的事，含血喷人也得办；不该办的事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说不！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小子，这吴县不是那么好当的。但只要你不捅娄子，不丢了 mustard yellow，聊胜于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