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喧嚣似乎都慢了半拍。粗粝的黄土路面坑坑洼洼，车轮碾压过去，扬起一阵阵呛人的尘土。他下意识眯了眯眼，鼻孔里塞满了灰，喉咙也干得冒烟。

“这他娘的叫长安？”他 muttering，声音嘶哑。脑子里那张泛黄的地图还在转，上面画着一条宽阔的街道，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屋檐，稀稀拉拉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朱雀大街”。可现在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，泥泞混着汗水，还有牲口排泄的污渍。

三个月了，他从兼洛道那个破落的小县城一路过来，就为了投靠那个据说在长安城里做大官的远房表叔。表叔来信说，只要他到了长安，先找个安身之处，等着接应。可谁知道，信是到了，人却迷路了，还丢了盘缠。

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这是他中午从一个面摊旁边捡的，那时候饿得眼冒金星，老板看他可怜，扔给他的。现在嚼在嘴里，只剩下砂砾般的口感，胃里空荡荡的，隐隐作痛。

“水……”他嗓子眼里发痒，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。

前面不远处，人群似乎更密集了。一个穿着绸缎、脑门上顶着高高发髻的妇人，被身边一个跟班搀扶着，正皱着眉头走过来。妇人眉头紧锁，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，像敲在李二狗的心上。他赶紧往旁边缩了缩，躲进一个破败的货摊后面，假装在看地上一个破铜钱。

那妇人身边一个精瘦的跟班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。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破地图，地图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
“前方是宽阔的朱雀大街，车马往来，人流如织……”跟班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在提醒李二狗他现在的处境。妇人似乎听烦了，不耐烦地挥手，“知道了，你跟着走便是。”

跟班应了一声，脚步却顿了顿，目光似乎也落在了不远处的李二狗藏身的货摊方向。李二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，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好在那跟班只是随意看了一眼，视线就移开了，继续跟着妇人往前走。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，领头的那匹枣红马不安地甩了甩尾巴，打了个响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