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老王脑袋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啃。他挣扎着又翻了个身，硬板床硌得人骨头都疼。这姿势，太不人道了。

“老王？醒了？”一个影影绰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谁？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啊。老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眼前晃动的人影让他皱了皱眉。这身高，这瘦削的脸型……不会吧？

“爸？”老王干涩地吐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门口那人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这声调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脸上露出个混合着惊讶和担忧的表情，指着老王，又指了指老王自己，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点什么。

老王这会儿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，他想起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，再想起这该死的霉味儿木板床，还有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……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不会是把我当成……哪个死了的老头吧？”老王自己都觉得这问题突兀，但此刻他真没别的想法。

门口那男人，就是老王的老爹，王建国，一个在镇上打零工，老实巴交的普通人。他愣了好几秒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坐在了老王旁边的板凳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微微抽动。

老王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刚撑起上半身，就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。妈的，看来这重生不是那么舒服的体验啊。

“爸，别这样，我就是做噩梦了。”老王干笑两声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，“你说，我这是在哪？咱家？”

王建国终于抬起了头，眼圈红红的。他看了看老王，又把目光投向门口，眼神黯淡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“我……我是你爸。”最终，王建国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语气说了句。

老王瞳孔猛地一缩。他努力回想自己重生前的记忆，那个年代的称呼……没错啊。他颤抖着手，撑着床沿，慢慢坐直了身体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蓝色工装，头发有些花白，眼窝深陷的男人——他老爸。
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老王。他重生了，回到了那个信息爆炸，互联网刚刚萌芽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