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脸上火的跟煮熟的虾皮似的，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吧嗒吧嗒又抽了半天烟，烟灰都快堆成小山了，才呐呐道：“大哥，真不是我不想办啊……那小厂子，你说邪不邪，前两天还拍着胸脯说啥‘两天内必须到料’，结果昨天电话一打，说‘哎呀，这边突然断了供，立马给您送’……这叫神操作不？”

老孙把烟掐了，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，没说话。旁边蹲着的几个工头也透着看好戏的意思，眼神都在老张脸上转悠。

“三天？”老孙没看老张，盯着墙角那块发霉的瓷砖看了两眼，“你他妈三天前就跟我说没料了？当时我咋跟你说的？‘没料是吧？行，你盯紧点，一旦要有信儿，立刻给我打电话，咱好提前找替代的！’你记性咋跟金鱼似的？”

老张嘴唇哆嗦着，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真的催了啊！我天天去他们那转悠，打电话打烂了半个手机……他们就是咬死不说，就愣说‘肯定到，肯定到’……”

“催？”老孙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老张心上，“你催能抵住人家矿方突然涨价？能抵住港口工人罢工？你催有用，我让你去当总统！”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……唉！”老张一摊手，一脸的委屈，“大哥，现在怎么办？工程都停下来了，下面工友们锅都揭不开，天天围着我要工钱……”

老孙没理会他，自顾自站起身，围着工地转了两圈。墙根下堆着不少砖，几袋水泥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，散落着不少沙子，旁边几个民工正围在一起骂骂咧咧。

“带我去看看那几个包工头。”老孙对跟在身后的一个跟班说。

跟班应了一声，就领着老孙绕过砖堆，往工地旁边的小屋走。几个包工头正蹲在屋檐下抽烟，看见老孙过来，一个个都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。

“孙哥，您来了。”一个胖胖的包工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。

“我这儿准备开骂呢，谁给拦着？”老孙一指那几个民工，“让他们都过来！”

几个包工头互相看了看，脸上都是苦笑。那胖包工头赶紧堆着笑上前一步：“孙哥，您消消气，这事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