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脸上白的跟纸一样，搓着手道：“大哥，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那摊子事儿，我催了又催，谁知道那小厂子突然说没料了，硬是拖了三天。” 老孙没说话，又点燃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烟屁股里的火苗忽明忽暗。“三天？你他妈三天前就跟我说没料了？当时我还能敲桌子瞪眼让你再想想办法，现在？现在工期都耽误了，业主天天打电话来毙命，你告诉我，你办得这叫事儿？” 烟头烫了老孙的手指，他呲牙咧嘴地把手缩回来，盯着老张道：“行啊你小子，办事不利是小事，关键是钱呢？这三天的材料钱，人工费，总的有个数吧？你跟那小厂子怎么扯的皮，我不管，但你得把这窟窿给我堵上。” 老张眼圈有点红，“大哥，那小厂子的意思……说是他们也有难处，能不能先缓一缓……” “缓你个头！”老孙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我们是跟你小子缓，还是跟业主缓？再说了，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！你先跟我说说，这事儿到底怎么个情况，丢的坑，我心里得有数！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，少个屁的几千上万，我他妈还能跟你计较？现在这摊子烂事，欠的一屁股债，我能找谁说理去？” 老张咬咬牙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记账本，递给老孙，“大哥，我记下了……这三天，进的料，派的人，加起来……大概……大概得五万块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是闷声说了出来。 老孙接过本子，飞快地翻着，眉头皱得跟疙瘩似的。五万块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还只是直接开销，还没算上其他 indirect costs。这五万块要是让他从自己兜里掏，他得把裤腰带勒出三圈来。 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孙把本子往桌上一扔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老张，你给我听好了，这五万块，先从我这儿先垫上！不过你小子给我记死记牢，这钱不是白垫的，到时候结工钱，你给我按比例扣回来！少一分，我他妈撕了你那张破脸！” 老张猛地一点头，眼睛里却全是血丝，“大哥，你放心，这钱我记下了，百分百扣！不过大哥……现在这事儿……业主那边要是查出问题，会不会……会不会连累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