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老张，你这事儿办得，我老孙跟你说，丢人现眼！”老孙把那根抽了半截的烟在脚边摁灭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个小黑点在水泥地上。

说话的是个叫老张的小工头，三十出头，脸上沾了灰，眼窝子深陷，像是宿了俩夜班。他手忙脚乱地给老孙递过一顶草帽，嘿嘿笑：“孙哥，不怪我，怪这鬼天气。您看这天儿，晒得人眼皮直打架，底下那帮小子，估计都熬不住，偷偷跑没影儿了。”

老孙把草帽往旁边一甩，没接，习惯性地用袖子揩了揩额头，“熬不住？我告诉你，这要是赶在平时，我还能敲敲打打管管用。现在？晚了！都 жарко 了，人一热，就像开了闸的关公，谁也拦不住！”

他眯着眼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在避开阳光里那股子刺眼的热浪。“前脚刚撂下那活儿，后脚就得催这活儿。上面催得紧，我这不是跟着遭殃嘛。你替我看看，这帮猴崽子，有没有给我省着点用料，有没有按时干，有没有……”

老孙没说完，他话锋一转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算了，提这些还有什么用。你赶紧的，再去跟施工队老王说道说道，就说工期紧，让他们那边也多支持支持，别总卡着我们的电，他们的砖……”

老张头一缩脖子：“孙哥，不是我不中用，实在是有那帮小子捣乱啊！你看，这几个是老带新，手脚慢得跟老牛似的，这边刚教完那边又忘了。那几个年轻小子，看着是机灵，可没一个拿得出手的，干啥啥不行，吃饭顶个锅，要是没我在旁边盯着，估计早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孙摆摆手，把烟屁股往旁边一踢，“我知道你们难。来了这么半天了，水壶呢？先喝口水。我跟你讲，这活儿干得急，钱也挣得紧，谁也别想偷懒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光说干，不说干，那也不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远处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，皱了皱眉：“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小王，我看人家挺上进的，手脚麻利，人也不木讷。你就多照看照看，别把他给耽误了。”老孙顿了顿，语气又有点复杂，“人，不能光看一天的收入，还得看长远。你现在不把他教明白了，以后你走了，这摊子谁来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