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到四分之三了，我盯着林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(FILE 074-3) 这家伙油盐不进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审讯室里那几盏灯忽明忽暗，把他脸照得一半青一半白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说吧，林峰，”我又往前踱了两步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这么不耐烦，“你翻案的理由是什么？证据呢？”

“没有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说什么都没用，你也不会信的。”

“呵，”我轻笑一声，把背在后面的手插进裤兜，“那是你把事情说得让人信不过。别人供出的材料，咱们还能一个个核对。你自己开口，可就全凭你一张嘴了。”

林峰猛地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急切，但转瞬又低了下去。“你见过张伟吗？当年跟你一起办那个案的同事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张伟？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多年前。那年刚入检，天不怕地不怕，跟着师傅老陈办案，张伟是组里技术最好的那一个，尤其擅长现场勘查和痕迹比对。后来不知道怎么了，中途调走了，据说去了省厅。十多年没联系，突然提他，不是想勾什么旧情，这案子本身不沾边。

“怎么？认识？”

“谈不上认识，”林峰皱着眉，“就是……听说他前段时间出事了，进去了。”

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我摸了摸兜，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到联系人。“查的准。”我把手机屏幕对准他。

林峰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“张伟，男，三十七岁，因为贪污判了五年。对吧？”

他还是没吭声，只是手指攥得紧紧的，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。

“跟你不对付的人，能找到张伟这条线，”我说，“你也知道，当年那案子，张伟是技术支持，不是主犯。把他牵扯进来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
“没有，”林峰突然激动起来，猛地站起来，“我没有！我跟张伟清清楚楚！他绝不会有事！”

“你想表明什么？”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把矛头指向你的同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要让他出来！”他声音带着哭腔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情绪反应有点过了。张伟虽然是同事，但十多年没联系，而且罪名是贪污，跟这桩杀人案八竿子打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