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张冻得通红的老脸咧了咧，嘴角抽搐了两下，那块干粮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硌得他虎口生疼。他视若珍宝似的把它揣回怀里，抓了抓身上那件拼凑起来的“铁衣”——几块捡来的破板子，外面糊了层泥巴，还硬邦邦的，看着挺唬人，一碰就哗啦响。

昨儿那场脸丢尽了啊。对面那帮穿铁衣的家伙，跟杀猪刀似的，把老王一营兄弟砍得落花流水。老王一摸怀里，摸到颗滚烫的东西——打完仗，不知谁给他塞的颗火漆炮弹，捂了半天，现在跟烙铁似的。老王咧咧嘴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心里却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这炮弹邪门，硬是没炸，倒是烫死老子了！”

他叹了口气，嗓子眼像堵了块冰，冷飕飕的。昨儿冲锋那会儿，他就觉得自己要死了。别人要么盾破，要么胳膊腿叫砍断，就他，背着个半死不活的兄弟，靠着那股不要命的劲儿，硬是蹭到队尾，捡了块破板子当盾，跟个二百五似的，对着那帮亮闪闪的家伙一顿猛撞。结果呢？被人家踩了一脚，差点撂倒。

“得劲儿。”老王咂咂嘴，突然笑了。这笑容有点傻，在这么冷的天，冻得他直哆嗦，但他就是咧着嘴笑了。

不是没想过认怂。那家伙太硬了，硬得像块铁板，跟他那身铁衣似的。几块板子糊泥巴，那是能跟人家硬碰硬？做梦去吧！可不这么干，他们这些穷小子，上哪儿讨生活去？昨儿冲锋那股狠劲儿，不光是怕，更多的是不服输。凭什么老子就没铁衣穿？凭什么老子就要挨揍？

老王一屁股坐在雪地里，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腿。雪没化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空旷的雪原上，死气沉沉的。昨儿那场仗，死了多少兄弟？他数不清。就他那小队，二十来号人，活下来的不足五成。他摸摸身上，左胳膊还带着伤，是那颗没爆的炮弹烫的，不深，但火辣辣的疼。

他打开那块干粮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冲脑门。是掺了杂质的，早知道就多攒点了。可现在，一块也是救命的。老王断断续续啃了几口，硬邦邦的，嚼得他腮帮子疼。没水，只能就着这干粮，咬咬牙咽下去。

“得琢磨琢磨，咋让弟兄们有铁衣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