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用冻僵的手指抹了把脸上的雪，冷得他牙关直打架。昨儿那一仗，他们几个真是拼了命。几块破板子当盾，看对方那身亮闪闪的铁衣，跟耍猴似的。可老王跟弟兄们就是不信邪，硬凭着股愣劲儿顶住了。

天蒙蒙亮，老王摸出兜里那块干粮。是昨晚从敌营顺手摸来的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使劲蘸了口雪水，嚼起来嘎嘣响。旁边几个弟兄也醒了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
“头儿，今儿还上？”一个满脸是伤的汉子瓮声瓮气问。昨晚那场混战，他们团里能站着的就剩他们几个了。

老王没说话，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空地。那里现在空荡荡的，昨儿他被刀砍飞那会儿，还觉得后怕。可现在想，倒有点想不明白。他们凭什么能赢？就是凭着手里那几块破板子，死磕到底。

“上！”老王突然吼了一声，嗓子里像塞了块破布。弟兄们对视一眼，又都低下头去啃那块石头一样的干粮。

冷飕飕的，老王却觉得身上热乎乎的。昨儿那个领头的，就是在他眼前被刀劈成两半的。按理说，他早该吓破了胆，可现在想想，反倒有点ļü GLenum 。或许人都是这样，被杀怕了，反而就活明白了。

“头儿，您跟俺们说句话呗？”那个叫二愣子的年轻人怯生生问。他眼睛红红的，可能是昨晚哭过了。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这小子脸上全是划痕，左脸还肿得跟猪头似的。昨儿他就发现这小子特别笨，现在想想，估计是吓得魂都没了。

“啥话？”老王嚼着干粮问。

“俺……俺想家。”二愣子小声说，“俺爹就俺一个，俺不想死在这儿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继续啃那块石头。他也是从家里被拉壮丁的，爹娘早冻死了，他也记不清自己爹长啥样。

“别他妈怂！”老王猛地吼了一嗓子，“你看见对面那帮孙子没？他们也是爹娘生的！要是死，也得挂这儿！”

二愣子愣住了，看看老王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干粮。那块石头其实挺硬，他啃了半天，就看见一嘴血印子。

sun饿得眼睛直突突，突然想起个事儿：“头儿，俺那把刀呢？”

老王摸了摸兜，愣了一下：“你那把刀……昨晚让你自己劈人用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