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接着唠。

老王啃着那硬邦邦的窝头，牙跟啃砂纸似的，울컥疼。但这玩意儿就是管用，噎得他直咳嗽，嘴里的热乎气儿混着雪粒子，糊了一脸。他赶紧抹了把脸，冷得他牙直哆嗦。怀里揣着半块，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柴刀。

凌晨一点多点，月亮刚爬上树梢，惨白惨白的，照着这雪地就跟撒了一地碎银似的晃眼。老王缩着脖子，像只丧家之犬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城外走。北风像刀子似的刮着，刮得他脸皮生疼。他不敢走快，生怕哪个拐弯处撞上巡逻的士兵或者更糟的东西。

这仗打得邪乎，防守的一刻像铜墙铁壁，进攻的时候又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。城外啃了这么多天，城里外死的人怕是已经堆成山了。老王亲眼见过，几具尸体被积雪盖住，半截身子还挂着，看着就瘆人。活人滤成肉酱，在战场上都算不得啥稀罕事儿了。

“嘶……”老王一抽凉气，脖子后面跟长了眼似的，感觉背后有人影晃动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矮身，把柴刀往腰后藏了藏，手指摸到了刀柄的粗糙边缘。不是错觉，草丛里真的有动静。

草窠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踩着积雪过来。老王屏住呼吸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那边。借着惨白的月光，他看见一个黑影，穿着一身破烂的皮袄，蹑手蹑脚的，看样子是个搞偷袭的。

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刚探出半个脑袋，就看见老王正死死盯着他。那人一愣，接着就咧开嘴，露出一嘴白牙，吓了老王一跳。那人说：“老王？哎呀，真是你小子！”

老王草草应了一声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这是干嘛？想挨枪子儿？”

对方嘿嘿笑：“ integral part of the group, 走，有正经事儿！”

老王皱着眉头：“什么事儿？赶明儿还得上头阵？”

“上头阵？哼，”那人压低声音，“头儿让你走，不想让你死在这儿。城外有事儿，得你有点门道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突围，”那人眼神锐利，“里头待不下去了，得有人出去弄点东西，再联络联络外边的人。走，我掩护你出去，那儿路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