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块砸裂了口的铁皮扔到一边，棉袄上头结的霜又被砸得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搓了搓冻得像冰块的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黑硬的窝头，啃了一口。没啥嚼头，瓷片子似的硌得他牙直疼，但热乎气儿能暂时压压肚子里的寒气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窝头囫囵咽下去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是在跟谁较劲，“早知道这么冻人，当初还不如在家挨饿。”他想起老家穷得叮当响的日子，爹娘也是衣不蔽体，但没这么冷。那时候，冬天还能烤点土豆子吃，现在……除了这硬邦邦的窝头，就剩那破铁皮了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接着是马蹄踏雪的声音，噗噗的，不快不慢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 troupe 而是辎重队。他赶紧躲到一堆废弃的板房后面，把自己缩成个球。那股子寒气透过板壁的缝隙，还是钻进来不少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是针扎似的疼。

来了几顶卸了边的骡车，车辕上套着的老马累得直喘气，鼻孔里冒着白气。车上卸下来的货物，是些破破烂烂的军械零件，还有几卷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布料。领头的军官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穿着件破棉袍，袖口都露着棉花，正跺着脚呵气。

“都给我快点！耽误了你们的赏钱，回去跟李大人算账！”壮汉啐了一口唾沫，声音洪亮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他扫了一眼老王藏身的方向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但没多作停留。

老王暗自庆幸，这军官没发现他。他开始盘算，要是能弄到点零件，或者那几卷布料，或许就能给那破铁皮镶个边，至少能挡挡风。可那军官手下的兵卒，正忙着往仓库里搬运东西，谁有空搭理他这个要饭的？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雪下得更大了。老王缩在板房后面，看着那几顶空荡荡的骡车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得想法子弄点热乎东西吃，不然真熬不过去。口袋里最后那点 盐巴，只剩下指甲盖那么丁点儿了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黑窝头，又摸了摸那块锈铁皮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一个年轻的士兵，好像是个新兵，正蹲在附近的一个雪坑边上，用袖子刮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