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给那几块锈迹斑斑的板子抽筋。他一边抡着那把缺了口的大锤，一边骂骂咧咧。这破铁，扔了可惜，留着又鸡肋。前阵子跟胡老四那小子出去，被几个游兵强抢了马匹和干粮，身上穿的这身破棉袄，早就是透风漏雨了。

他这铁匠铺，开在县城边缘，说是铁匠铺，其实就是个修车补锅的。早年间生意还行，赶上乱世，买卖就冷清了。老王自己就是当兵出身，后来厌倦了扛枪，便开了这么个小铺子，图个安稳。可安稳是安稳，饿死的鬼可不管你安稳不安稳。

“哐当！”又是一锤砸下去，火星子四溅。老王眯着眼，看着那块板子终于被砸出了一个轮廓。他赶紧把烧红的铁块往炉子里一扔，又从旁边拖出一块。炉火正旺，熏得他眼睛生疼。

旁边的小丫头，也就是他唯一的伙计小翠，正偷偷往他嘴里塞块黑面馒头。“王叔，这就够了吗？胡老四那小子不是挺能吃吗？”小翠说话带着点怯，毕竟这乱世，谁不想活着。

老王叼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“够不够，等会儿就知道了。总比光着身子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啊，别整天价愁眉苦脸的，有王叔在，饿不着。”

小翠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她知道老王虽然脾气不好，但确实是个好人。当初她父母被乱兵杀光了，是老王把她捡回来的。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。

老王把几块板子都砸出了个大概，又拿到风箱前反复捶打。他是个老兵，知道怎么用铁。他记得当年在军营里，老兵们都是这么打制铠甲的。那时候，他们管这种临时打制的铠甲叫“铁皮甲”，虽然防护能力一般，但总比没强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老王扛起几块板子，往屋后走去。屋后有个小院子，里面堆着些破铜烂铁。他把板子放在地上，开始用一块磨刀石仔细打磨。

小翠跟在后面，好奇地看着。“王叔，你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“做点正经事。”老王头也不回，“你先去外面看着点，别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进来了。”

小翠应了一声，就去院子里堆放柴火。她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老王到底要做什么。她知道老王手艺不错，但要做成铠甲，可不是件容易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