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泥泞的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老兵王栓柱蹲在战壕角落，用斑驳的军靴底沾了沾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板子上的豁口又多了道裂痕，寒风刮过，铁片贴在皮肤上，疼得他倒吸凉气。

“将军，这都猴年马月了，咱们连身像样的盔甲都没有。”营长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趴过来，手里的卷尺卷到了头。王栓柱手一挥，铜镜晃了晃，铜片叮当掉进泥里。“等着，总归能拼凑出来。”

没人信。可三天后，王栓柱手里多了副铁甲。几块破铜烂铁，钉子，还有从老乡那里换来的盐碱地里的铁矿石，在篝火里烧红，淬了水。硬邦邦的，磨得脸生疼，背上疼得直哼哼。

“叫它‘板甲’，背上去跑不了，但杀敌不……”王栓柱话没说完，刀光一闪，敌兵已经扑到眼前。老兵的脑袋嗡嗡响，兵刃擦着脸颊划过。他咬着牙把板甲裹紧，抡起锄头砸了上去。

激战持续到黄昏，玉米地里白骨皲裂。王栓柱摸着膝盖上新的口子，看着营长赵铁柱怀里抱着个孩子，孩子怀里还抱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丫头。赵铁柱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泥里磕了磕，“老王，明儿……咱们得换个地方。”

没地方可去。南边是溃兵，北边是追兵。王栓柱抄起地上的弓箭，箭囊空空如也，骂了一句娘。忽然，远处火光一闪，他眼睛一亮——是几骑。敌营的探马，正好！

他猛地抽出腰刀，几步冲上去，刀劈面门，探马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王栓柱喘着粗气，左右扫视。赵铁柱带着几个士兵已经堵住了路口。“老王，稳住！”赵铁柱嗓音沙哑，但眼神很稳。

夜色渐浓，火把噼啪作响。王栓柱裹紧铁甲，和几个老兵守在路口。雨停了，月光照在地上，泥巴软得像棉花糖。“老赵，你说……咱们能撑多久？”赵铁柱没回话，只是磨了磨刀。

远处传来厮杀声，越来越近。王栓柱握紧刀柄，青筋暴起。“顶住！”他吼道。板甲太重，背上一小时就疼得直冒汗，但杀个人，却很顺手。敌兵冲上来，一个跟头，两声惨叫。

“狗日的！”王栓柱骂着，又劈翻一个。忽然脚下踉跄，泥里滑倒。寒风像刀子灌进骨头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