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宿舍，雨水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土腥味儿。我踢掉鞋，光着脚丫子就往宿舍里冲，书包里那几本刚借的教材哗啦哗啦往地上一扔，活像几座矮矮的山。

"妈的，都湿透了。" 我蹲下去捏了捏那本封面印着个歪歪扭扭 Sigma 希腊字母的《高等代数》，纸张吸饱了雨水，硬邦邦的，抓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宿舍楼下有个姑娘正缩在花坛边，怀里抱着个被雨淋透的帆布包。她穿着件水洗蓝的连衣裙，此刻裙子下摆已经洇出深色的水渍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几缕刘海挂满了水珠。那姑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眼角有个泪痣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显眼。

"嘿，你没事吧？" 我吼了嗓子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刚跑完八百米的沙哑。

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被雨水洗过一样。"我……鞋湿了，本科室还有点东西没拿。" 姑娘揪着包带子，小声念叨。

"操，也让我看看。" 我蹿过去，掀开包盖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，封面上的金字倒是闪着油光，没被雨水泡坏。

"高数？" 姑娘眼睛一亮，"你也在这个班？"

"废话，不都在这儿嘛。" 我扯着嗓子吼，"赶紧的，宿舍门口都成沼泽了，现在去怕是得写成泽国。"

她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宿舍跑。我看着姑娘踩在积水里的小脚，那双小皮鞋早就没了影，只看见白皙的脚踝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。那样子，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。

"喂！你等等！" 我刚想喊，就看见她一个趔趄，后背重重撞在旁边的自行车上。那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立马就倒下了，姑娘抱着书也摔在地上。

"哎哟！" 她惊呼一声，抱紧书的手却没松。

我赶紧冲过去，蹲下来伸手去扶。姑娘手一抖，我手腕跟着一沉，"噗通"一声整个人都扑倒在人家身上。

这下可好，四本书哗啦一下散落一地，其中一本还正好砸在我胸口，纸页哗啦啦地全是湿漉漉的。

"对不起！" 姑娘赶紧起身，手忙脚乱地去捡书，却没注意到我正盯着她发懵。

"你……你没事吧？" 我黏在人家身上起不来了，水顺着她的衣服往我脖子里钻，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