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里面怕不是有情况。”杜子腾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。风嗖嗖地灌进他敞开的衣领，从头刮到脚，活像无数只手在撒盐。他缩了缩脖子，脚下的路在雪地里踩出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。

林子边儿黑黢黢的，风一刮，那影儿直晃。杜子腾拧亮了腕上那块老旧的手电，光柱勉强在树跟儿前晃了晃。手电电得不远，树影一晃一晃的，像鬼火。他心里嘀咕：“妈的，这鬼地方净是幺蛾子。前脚刚跟前站那帮酒鬼拼完，后脚就钻出来这玩意儿。”

没走两步，手电光柱里撞见个东西。杜子腾眼睛一眯，手里的杂志丢在雪地里，抄起腰间那把缠着牛皮的左轮。那玩意儿他摸熟了，每月都擦个遍，保险丝乎滑，枪机咔咔响。光柱照上去，是个穿着破皮袄的瘦小子，背对着他，蹲在树坑边上，像在烤火。

杜子腾没吆喝，脚下放轻了步子。他没看过往常路，这片林子是他昨天摸黑钻出来的，此刻全凭直觉走。风太大了，呼呼地跟杀人似的，根本听不清那小子在干什么。杜子腾盯着那背影，脑子里转着念头：“妈的，是埋伏还是迷路了？这鬼天气，迷路的less than likely，less than likely，但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
正琢磨着，那小子突然动了。瘦小子猛地扑向树坑，手里抓着个黑乎乎的布包。杜子腾眼睛一瞪，抬手就是一发子弹。噗！枪声被风吞了，连个闷响都没有。子弹擦着树干飞过，惊起几只扑棱棱的野鸟。

瘦小子被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。他猛地转过身，脸上全是雪，眼神亮得吓人，手里多了一把鬼头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光。杜子腾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操，反应比兔子还快！看来是埋伏。”他立刻后退两步，踩了踩脚边的雪，拍掉上面的脏，重新举枪：“妈的，谁他妈给老子叫鬼？”

瘦小子咧嘴笑了，声音沙哑：“自己人。”他一步步往前走，刀锋在雪地里划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“别紧张，就问你，认不认识‘黑蛇帮’？”

杜子腾愣了一下，黑蛇帮？他记得这帮杂碎。半年前在落基山口抢过他一笔货，被他丢了下水，到现在还没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