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教室里，看着林小雨慢吞吞地站起来。她比我还矮半个头，脸色总是发白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抖。听说她从小就体弱多病，三天两头往医务室跑。班主任念名单的时候，她站在那里，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。

“陈默和林小雨，同座。”张老师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
林小雨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地扫过我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点点头，又赶紧低下头，脸更白了。

我没什么表情地挪了挪椅子，她坐下来的时候，椅子腿刮着地面，“嘎吱”一声。她把书包塞到桌子底下，书包带子都磨得发亮了。

“你晚上会写东西吗？”我随口问。

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，手一抖，钢笔掉在桌子上，墨水在橡木桌面上晕开一小块。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她小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。

“那就好。”我拿起笔，在发下来的练习册上画了个圈，“以后有问题，可以问我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我知道她肯定有事儿，但我这人吧，不爱多管闲事，尤其是对付这种看起来就柔弱的女生。谁让她是新同桌呢，硬着头皮处呗。

下课后，大家都忙着找座位，教室里乱糟糟的。我收拾书包的时候，无意间瞥见林小雨的胳膊在抖。她手肘支在桌上，草本绿色的笔记本摊开在面前，本子边缘磨得卷起来了。她正用笔在写什么，字写得飞快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着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那是什么玩意儿？全是些扭曲的符号，像是有机物在腐烂时的纹路，又像是某种古怪的数学公式，反正我一个字不认识。那些符号像活物一样，在白纸上扭动、变形，墨迹没干透，都能看出来流动的痕迹。

她写完最后一笔，快速合上本子，动作和翻书似的轻巧。如果刚才我没看到，这绝对是我眼花了。可那东西实在太诡异了，不像人能写的字。

后来我注意到了。每天午休的时候，我都能看见林小雨在写那些怪字。她总是在同一本笔记本上写，那本子比她人还瘦弱。她写的时候，教室里那些吵闹声好像都隔了一层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